昨晚八点半，江南路地铁站三号口外下着细雨，便利店旁的长椅被屋檐挡住一半。四十二岁的周师傅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雨衣，手里攥着一只透明塑料袋。袋里装着螺丝刀、胶带和一块备用电池，他刚送完一单，准备等雨小一些再回城北的出租屋。站口的灯光映在积水里，公交车进站时，路面被车轮划出两道亮线。周师傅没有急着走。他把手机夹在车把和雨衣之间，打开YY在线视频，屏幕上是一档城市夜谈节目。主持人坐在暖黄灯下，聊附近老街的夜宵摊，也聊有人下班后去江边跑步。周师傅把音量调得很低，只让自己听见，偶尔抬头看一眼进站的人流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七，他便把备用电池接上，另一只手继续整理车筐里的订单袋。八点四十七分，一位穿校服的女孩从站口出来，站在屋檐边给家人打电话。周师傅往旁边挪了挪，把长椅空出一段位置。女孩坐下后，他又将车把向外转，免得雨水溅到她的鞋面。节目里传来一段老居民讲述搬家往事的录音，周师傅听得认真，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着车座。几分钟后，雨势变密，便利店老板把门口的纸箱收进店里，周师傅也关掉YY在线视频，戴好头盔，检查车灯。他先把女孩落在椅背上的围巾递回去，随后骑车驶向高架桥下的配送点。红灯亮起时，他停在斑马线前，雨衣边缘滴着水，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节目页面。地铁站的广播报出末班车时间，站口的人慢慢散开，只有排水沟里的水声和远处一辆出租车的喇叭声留在夜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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