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城南和平里菜市场刚开门，北侧人行道上的路灯还没有熄灭，五十多岁的周师傅蹲在一辆蓝色自行车旁，拧紧后轮的钢丝。他的摊位只有一张折叠桌、一把小板凳和一块铺在地上的旧橡胶垫，桌面摆着扳手、螺丝刀、气筒、补胎胶片，还有几只按大小分开的自行车铃。折叠桌边挂着一块白色塑料牌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“selaotou”，字迹被雨水冲得有些发灰。周师傅说，这是他在网上用的名字，附近骑车的人认这个标记，找他修车时不用记摊位号码。早高峰前，买菜的人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，车轮压过地砖缝，发出连续的咔哒声。一名穿校服的男孩发现车胎没气，把车把交给周师傅，自己站在旁边看。周师傅先用手指摸了一圈外胎，再把内胎取出来，放进一只盛着清水的塑料盆里。水面冒出细小气泡，他用粉笔在漏气处画了一个圆圈，剪下一片黑色胶片，涂胶、按压、等待。男孩问要多久，他抬头看了眼菜市场门口的电子钟，说：“十分钟，赶得上早读。”修好后，他把车轮转起来，确认没有晃动，又把松掉的车铃重新固定。男孩掏出一张十元纸币，周师傅只收了五元，还提醒他以后别把车停在排水沟旁。七点过后，来修车的人多了起来，有人换刹车皮，有人给电动车打气，也有人只是借他的工具拧紧车筐。周师傅一直没有离开板凳，手上沾着黑色油污，围巾边缘也蹭上了灰。他身后的菜市场传出卖鱼人的吆喝声，早点铺把蒸笼一层层搬到门口，公交车在路口短暂停靠。八点二十分，一位拎着菜篮的老人送来一辆旧车，说车链总是掉。周师傅把车倒过来，慢慢转动脚踏，检查链条和齿轮，随后从桌下拿出一瓶机油。老人问他明天还来不来，他点头说，还是六点半。塑料牌上的selaotou在晨光里显得很醒目，像一个小摊位留给这条街的固定坐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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