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，广州体育西路地铁站D口刚下过一阵雨，站外的石板路亮着一层水光。林川把一辆灰色折叠咖啡车推到商场连廊下，支起遮雨棚，又把写着“热美式、燕麦拿铁”的小黑板往里挪了半米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排队的人不多，路过的上班族却总会停下来问一句：“还有冰的吗？”林川今年三十二岁，白天在附近写字楼做设计，晚上七点后出来摆摊，通常卖到十点半。他记客人，不靠纸本，也不靠店里的会员系统，而是用手机里的tiktok版拍下每杯咖啡的拉花和取杯时间，再在备注里写上“少冰”“不加糖”“九点二十到”。一位穿浅蓝衬衫的女白领每天都来买冷萃，今天因为加班晚了十分钟，走到摊前时已经有些喘。林川没有多问，只把装好的纸杯递过去，说：“冰块少放了，怕你一路赶车。”女白领扫完码，发现杯套上多了一枚手画的小月亮，笑着问是不是新款。林川说，昨晚她提到女儿喜欢画月亮，他顺手画了一个。旁边等咖啡的外卖骑手听见后，把电动车靠到柱子边，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拿铁。他说自己要在附近等单，雨天路滑，不能骑太快，喝口热的再走。林川把咖啡递给他，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块临近打烊才会送出的蛋糕边角。九点四十分，连廊里只剩自动门开合的声音，商场保安推着清洁车经过，熟客们各自散去。林川收起小黑板，翻看手机里今天拍的几段短视频，画面里有冒着热气的杯口，也有雨伞从镜头前匆匆掠过。他把当天最后一条记录发到自己的tiktok版页面，配文只有八个字：“晚班结束，明天见。”随后关掉灯，把折叠车推进地铁站旁的小仓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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