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9点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老影院的最后一场放映结束。出口外的梧桐树下，29岁的林遥没有立刻回家。他把一张折叠椅放在墙边，打开帆布包，取出一本边角卷起的纸质笔记本，逐条记下刚才听见的话。影院门口只有一块窄窄的遮雨棚，散场的人站在灯下等车，有人讨论结尾，有人翻找外卖软件，还有人对着玻璃门里的海报拍照。海报上的片名是电影青苹果，底色已经被灯光照得发白，右下角贴着“今日最后一场”的小纸条。林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：“有人看完电影，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。”这句话来自一名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子。男子没有留下姓名，只在离开前说，他年轻时也在附近的影院门口等过人，那时街边还是录像厅，夜班公交只有两条线路。几分钟后，一名骑电动车的女孩停在路边，问林遥能否帮忙看一下车锁。林遥蹲下来，用手机灯照着后轮附近的卡扣，发现只是防盗绳缠住了踏板。女孩道谢后没有马上走，抬头看了看海报，问这部片子讲什么。林遥没有讲剧情，只说，里面的人都在找一种已经被时间推远的生活。女孩笑了笑，说自己赶着回合租房，明早还要上班。夜风从影院侧面的巷子吹过来，纸海报轻轻起皱。保洁员推着垃圾车经过，提醒门口几位观众别把纸杯放在花坛边。林遥合上本子，把椅子收进包里，沿着南京西路向地铁站走去。他今晚没有买票，也没有约人，只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，临时停下来听了一会儿。21点58分，最后一批观众散开，影院门口恢复了平常的安静，橱窗里的灯仍亮着，照出那块已经有些褪色的片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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