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B口外的雨棚下，林师傅把一辆银色早餐车推到黄线内，先掀开保温桶的盖子，再把蒸笼一层层摆好。雨水顺着棚檐落在地砖上，车轮旁聚着一小片水洼，站口的电子钟映出模糊的红光。车身右侧贴着一张白纸，黑字写着“5110号早餐车”，下面列着豆浆、饭团和茶叶蛋，价格都用粗笔标出。林师傅今年五十六岁，住在附近的旧小区，每天五点半起床，骑电动车到批发市场取货，再把当天要卖的东西分装进保温箱。他做事很慢，却有固定顺序：先擦台面，再整理纸袋，最后把零钱盒放在右手边。七点五十分，他端出第一锅热豆浆，掀盖时白雾贴上眼镜，便抬手擦了一下镜片。列车进站的广播从地面下传来，林师傅没有抬头，只把两只饭团放进纸袋，压紧袋口，转身贴在车边的取餐架上。八点零五分，雨势加大，他把遮雨布往外拉了半米，又把一只装有备用纸巾的塑料箱挪到棚柱旁。地铁口人流变得密集，林师傅的动作仍然不快，收钱、找零、掀盖、递袋，四个动作轮流重复，手边的保温桶始终冒着热气。八点二十分，他看见一张被雨打湿的价目表，便从车底拿出透明胶带，蹲在地上重新固定。胶带撕开的声音很清楚，盖过了短暂的报站声。九点十分，早餐高峰过去，林师傅把空纸袋压成一摞，数了数零钱，又拿抹布擦掉车身上的水珠。那张写着5110的白纸边角已经卷起，他没有换掉，只在背面垫了一层硬纸板。雨棚外，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，溅起一线白沫；雨棚内，早餐车的蒸汽渐渐变薄，林师傅坐在折叠凳上，低头剥开一个茶叶蛋，慢慢吃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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