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B口，一名短发女子坐在花坛边，低头修补一本被雨水打湿的旧画册。她穿着灰色卫衣，帆布鞋沾着泥点，膝上铺着一张报纸，身旁放着纸胶带、剪刀和一只磨白的帆布包。地铁出站的人流从她面前不断经过，灯牌的光落在画册封面上，照出几道细密的折痕。她先把卷起的书角压平，再用小刷子扫掉纸屑，动作很慢，却没有停顿。画册里夹着几张城市速写，有高架桥下的早餐摊，也有凌晨仍亮着灯的洗衣店，还有一排被雨水拉长的路灯。她偶尔抬头看一眼站口的电子钟，然后继续裁胶带。附近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，冷气裹着咖啡味飘出来，街边共享单车的车铃响了一声，很快被车流盖住。女子没有摆摊，也没有招呼路人，只把修好的画册一页页压进透明文件袋。封面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，写着“城市夜行记录”。有人曾因她蹲在地上整理纸张，给她起了一个夸张的外号，叫狗爬式美女。她听到后只笑了笑，说自己只是习惯在低处看城市，因为这样能看见路面反光，也能看见人们鞋底带来的尘土。说完，她把最后一张画纸夹好，起身拍了拍裤脚，将工具收进帆布包。站口的风把她的发梢吹到脸旁，她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站在台阶边，望着一辆驶过的末班公交。车窗里的灯光短暂照亮她手里的画册，随后沿着长街向前移动。她转身走进地铁口，身影很快被蓝白色灯光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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