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上海静安区昌平路地铁站三号口外，细雨落在便利店门前的遮雨棚上，路灯把积水照成一片浅黄。二十七岁的周哲没有急着回家，他穿着深灰色外套，背着电脑包，站在一家照相馆的玻璃橱窗前，替店里的老式灯箱擦去水汽。灯箱上贴着一张新海报，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男人侧身站在高架桥下，背景是蓝灰色的天和一盏亮着的路灯，旁边印着四个字：意境男头。周哲是这家照相馆的店员，平时负责证件照、海报排版和橱窗布置。当天最后一名顾客在六点五十分离开后，他把门口的小黑板搬到雨棚内，重新写上“证件照十五分钟取”，又把一盆被风吹歪的绿萝扶正。七点四十分，一名穿校服的女生停在海报前，看了几秒，问他能不能把背景换成自己的学校。周哲打开电脑，调出原图，告诉她可以改颜色和构图，但要等第二天才能取。女生没有立刻进店，只拿手机拍下了海报上的构图，随后和同伴沿着昌平路向东走去。八点过后，附近写字楼陆续亮灯，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路边，在塑料袋上贴订单号码；一位卖烤红薯的摊主把炉盖掀开，热气很快模糊了眼镜。周哲趁着空闲，把橱窗里几张旧婚纱照换成城市夜景，画面里有天桥、公交站和等车的人。他说，最近来店里拍照的年轻人，常会要求留一点街景，不想让照片只剩下一张规整的脸。晚上九点十分，雨势变小，周哲关掉橱窗灯，检查卷帘门旁的排水口，准备骑共享单车回浦东的出租屋。地铁口仍有人匆匆进站，那张海报在玻璃后面亮了几分钟，直到整条街的店铺一盏盏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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