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C口外的便利店只亮着一排白灯。林秋坐在收银台后，左手整理零钱，右手把刚送到的饭团一枚枚摆进保温柜。门外的风把广告牌吹得轻轻作响，末班车的提示音从地下通道传上来，路边还有几辆共享单车歪在树旁。她已经连续上了三个晚班，桌角放着半杯温水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进店，买了一瓶矿泉水，没有立即离开。他站在靠窗的小桌旁，低头查看手机，屏幕上停着一个浏览页面，页签写着亚洲日韩第一页。林秋抬眼看了一下，又低头核对货架上的价格标签。年轻人把手机扣在桌面，拆开瓶盖，望着街对面的公交站。那一站的电子牌显示，下一班车还有十一分钟。雨水落在玻璃上，车灯经过时，水痕被照成一条条亮线。店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老歌，冷柜的压缩机间歇启动，收银台上的小票机吐出一截白纸。林秋把纸撕下，顺手压在订货单下面。她注意到门口的伞桶里只剩三把伞，其中一把伞柄缠着蓝色胶带。年轻人喝完水，重新拿起手机，屏幕上的亚洲日韩第一页很快被他划走，随后他把车票截图放大，确认出发时间。十一点零六分，公交车从远处驶来，站牌下亮起一片橘黄的灯。他把空瓶放进门边的回收箱，向林秋点了点头，推门走进雨里。林秋隔着玻璃看了两秒，转身关掉保温柜的加热开关，又把最后一排饭团往前挪了半寸。夜里没有新的客人，街道慢慢安静下来，只有地铁通风口吹出的热气，在站口上方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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