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七点半，城南菜市场刚过最拥挤的一阵，东门旁的砂锅摊还冒着白气。王兴稳把一只蓝边搪瓷盆放到炉边，舀出昨晚熬好的骨汤，又往锅里添进萝卜片、海带和几颗小青菜。摊位不大，遮雨棚上挂着几串蒜头，脚下铺着一块旧防滑垫。卖鱼的商户从他身后经过，鞋底带着水，市场保洁员推着小车从摊前绕过去。王兴稳没有招呼声，只在有人停下时抬头问一句：“要不要加粉？”一位穿灰色校服的女孩坐在折叠凳上，双手捧着纸碗，小口喝汤。她的母亲站在旁边挑葱，边挑边看手机上的时间。七点四十五分，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开始进场，两个年轻人各要了一碗牛肉粉，其中一人把雨伞靠在桌腿旁，腾出手来回工作消息。王兴稳把粉条夹进漏勺，烫熟后倒入碗中，再铺上几片牛肉，动作很快，却没有把汤汁溅到桌面。摊边的透明塑料帘被风吹得啪啪作响，市场广播断断续续播着摊位整理的提醒。有人问他今天的萝卜是不是本地的，他指了指旁边装菜的筐，说是清早从北郊运来的，甜味足。九点过后，买菜的人少了，王兴稳坐在小凳上剥蒜，身边放着一只旧保温杯。阳光从棚顶缝隙落下来，照在案板上一小片葱花上。他起身擦净桌面，把剩下的汤重新盖好，准备迎接午饭前的下一拨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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