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城南朝阳菜市场刚开门，卷帘门一排排升起，湿漉漉的地面映着白色灯管。靠近入口的水果摊前，二十七岁的林川正把一串串香蕉从纸箱里搬出来。他穿着深蓝色围裙，袖口沾着几滴水，先用小剪刀剪掉多余的果梗，再把果实按大小摆进木筐。筐边立着一块手写牌子，写着“3香蕉十元”，字迹不算工整，最后一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圆圈。林川说，这个价钱是给早班上工的人准备的，买三根，带走方便，路上就能吃。他没有大声吆喝，只在有人经过时抬头说一句：“今天的刚到，软硬都有。”六点五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女工停在摊前，手里拎着保温杯。她挑了三根偏青的香蕉，问能不能分开装。林川拿出一个旧报纸折成的纸袋，把香蕉根部朝上放好，又用胶带绕了一圈。女工扫码付款后没有马上离开，指着旁边一筐颜色更深的香蕉问：“这种是不是今天吃？”林川点头，说放在办公室里，午饭前正合适。市场里开始热闹起来，卖豆腐的木板发出轻响，鱼摊前的水管冲过地面，早餐铺飘来葱油饼的香味。林川趁空把散落的果皮扫到墙角，又把一箱新货拖到秤旁。七点二十分，他的手机响了一声，是家里发来的消息，问早饭有没有吃。他看了一眼，回了个“吃过”，随后从筐里拿出一根熟香蕉，站在摊位后慢慢吃完。阳光越过市场外的高架桥，照到那块小牌子上，数字被照得发亮。对面卖花的老人抬头看了看，说这名字挺容易记。林川笑了一下，继续给顾客挑选果实，动作不快，却很仔细。直到八点，第一轮上班人流散去，筐里的香蕉少了一半，纸袋也用掉了一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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