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爽又色的

　　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地铁六号线一处出口旁的面包店还亮着灯。玻璃门开合时，冷风卷进来，带着站台里潮湿的铁锈味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，他把手机放在桌角，面前摆着一只纸袋和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美式咖啡。店员刚清点完当天的账，把一张小票压在收银台边。小票上的金额是376.09元，年轻人没有急着离开，而是低头把纸袋里的面包一个个拿出来，重新分装进三个牛皮纸袋。他先把两只可颂放进印着蓝色花纹的袋子，又把一块切片吐司和一盒曲奇装在一起，第三个袋子里只放了一枚奶油泡芙。店里播放着音量很低的老歌，烤箱停止工作后，空气里的甜味慢慢散开。年轻人每装好一袋，就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一行字，写完又删掉，像是在琢磨怎样把一句话说得轻一些。十分钟后，他起身走到门口，给住在附近的同事发消息，说今天加班的人都有份，面包放在前台，咖啡趁热喝。那名同事很快回了一个笑脸，问他是不是又买多了。他看着柜台里还剩下的几只菠萝包，笑着说，今天只是碰巧赶上打折。店员把零钱递给他，他没有马上塞进钱包，而是把几枚硬币摊在掌心，逐个放进外套口袋。窗外，末班公交驶过路口，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。便利店门口的遮雨棚下，一位外卖员蹲着整理保温箱，远处高架桥的灯带在雾气中变得模糊。年轻人拎着三只纸袋走出店门，先站在台阶上确认手机电量，再沿着人行道向写字楼方向走去。他的步子不快，袋里的包装纸随着风轻轻作响。身后的面包店重新落锁，玻璃上留着一层暖黄的光，把深夜街角照出一小块安静的亮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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