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晚上九点，城南旧花市还亮着几排白灯。三十六岁的摊主林琴蹲在通道边，给一盆刚换完土的仙人掌贴标签。那张标签只有四个字：艳母丰臀。她没有把它放进主摊，而是摆在一只旧木箱上，旁边压着价格牌，标明二十八元。路过的人会停一下，有人读出声，有人拿手机拍照，也有人皱眉走开。林琴说，这盆仙人掌的底部宽，顶部收得急，长出的两枚新芽像一对小耳朵。她原本想写一个普通名字，后来听见隔壁摊位的年轻人开玩笑，便顺手把这四个字写了上去。她说，花市里的名字不全是为了雅致，有些是为了让人记住。晚上九点二十七分，一名穿浅蓝衬衫的男顾客停在木箱前。他先问是不是新品，又俯身看盆沿上的细刺。林琴拿出纸袋，示范如何用夹子托住花盆，再把仙人掌放进去。男顾客没有砍价，只问能不能把标签一起带走。林琴说可以，但提醒他回家后别把盆栽放在暖气旁。交易完成后，男顾客把纸袋夹在自行车车筐里，沿着花市外的窄路离开。十点整，林琴开始收灯。她把写着艳母丰臀的标签擦干净，换到另一盆形状相近的多肉旁边。几位收摊的花商在旁边聊天，话题从房租说到夜宵，再说到最近路口新开的便利店。木箱上的盆栽一直没有卖掉。林琴把它搬回棚内，放到一排普通绿植中间。她说，明天还会继续摆出来，名字暂时不改。花市外，末班公交驶过，车窗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一条短亮的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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