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半，城南地铁站的换乘通道还亮着白灯。四十岁的周师傅坐在出口旁的长椅上，手里捏着一部旧手机，反复点开浏览器里的收藏夹。他原本想找一段多年前存下的影像，页面却只显示空白，地址栏下方留着一串熟悉的字样：m1313不能再看。周师傅没有继续尝试，也没有询问旁人。他把手机锁屏，抬头看了一会儿站内的电子时刻表。晚高峰已经过去，进站的人少了，保洁员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，地面留下几道湿痕。周师傅在附近一家物流公司上夜班，平时下班较晚，常在这里等最后一班公交。他说，那个收藏夹是几年前留下的，里面混着旧论坛、电影片段和已经停用的网页，很多链接早就失效。手机用了七年，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，电量只剩百分之十八。他把收藏夹一项项删掉，只留下天气、公交和家人的联系方式。旁边自动售货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一名学生买走一瓶矿泉水，站台广播随即响起，提醒乘客不要倚靠屏蔽门。周师傅起身时，手机又亮了一下。他看了看空白页面，顺手关闭浏览器，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。八点五十五分，末班公交进站。他快步穿过斑马线，上车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车灯掠过一排关门的店铺。那枚旧书签没有被重新打开，城市里许多被保存下来的地址，也在这样的夜里安静地退回记忆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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