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11时40分，城南一处公交站还留着白天的热气，站牌下只有零散行人，马路对面的九色窝小店亮着一盏橘黄色灯。店里没有宽敞的座位，靠墙摆着三张窄桌，玻璃柜中放着饭团、烤红薯、豆浆和切好的水果。值夜班的是一名穿深蓝围裙的年轻店员，他把刚出炉的玉米从烤箱里取出，戴上手套，逐个装进纸袋，再用黑色记号笔写下价格。11时47分，一辆末班公交进站，车门打开后，一名拎着电脑包的乘客快步走进店内，只买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个饭团。店员问他要不要加一份海苔，乘客点头，把手机贴在台面的收款设备上。机器发出短促提示音，店员将饭团放进牛皮纸袋，又从柜台下取出一双一次性筷子。乘客站在门口吃了两口，抬头看向公交站，发现下一班车还要等十分钟，便靠着玻璃窗慢慢吃完。窗外，清洁车沿着辅路驶过，水雾在路灯下散开，几名下班的餐馆员工从巷口出来，有人买矿泉水，有人把手伸到烤箱旁取暖。店员趁着空当擦拭柜台，把散落的纸巾、吸管和零钱分别收好，又将门边一块写着“热豆浆”的小黑板移到灯下。零点整，公交站的电子屏换成深夜班次，街面安静下来，九色窝的灯仍照着门前一小块地面。店员没有催促客人离开，只把保温桶重新盖紧，坐在柜台后核对当天的销售记录。五分钟后，末班车驶来，拎电脑包的乘客上车前回头摆了摆手，店员抬手回应，随后关小了门口音箱的声音。直到零点二十分，店里仍有热气从半开的窗缝飘出，公交站旁的灯光和小店招牌一起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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