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八点，杭州清河坊附近的南星桥菜市场刚开门，卖菜的摊主在通道两侧摆出青菜、春笋和草莓，靠近入口的位置却多了一张折叠木桌。六十多岁的周阿姨穿着深蓝色围裙，正把一捆捆洋水仙从纸箱里取出，剪掉发黄的叶尖，再按高低插进玻璃瓶。木桌上没有复杂的装饰，只有几只用过的酱菜罐，瓶口缠着麻绳，旁边立着一块白色卡纸，上面写着“春暖花开，十元一枝”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却很稳。经过的人大多是来买菜的邻居，有人停下来摸摸花瓣，有人问水里要不要加糖。周阿姨不急着招呼，只把刚理好的花束往前推一点，让花头朝向过道。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抱着母亲的胳膊，盯着一枝已经绽开的黄色洋水仙看了很久。母亲买了两枝，周阿姨用旧报纸包好，又在外面套了一只透明袋。她说，家里有空瓶就能养，放在窗边，每天换一点水，能看上好几天。旁边卖豆腐的老板探过身来，笑着说她把市场门口弄得像小公园。周阿姨没有接话，低头把散开的花枝重新归拢。她年轻时在附近的纺织厂上班，退休后常去城郊花圃帮忙，去年开始在市场里摆摊。她说，菜市场里有葱姜蒜的味道，也该有一点春暖花。九点过后，买菜的人渐渐多起来，木桌前不时有人停步。周阿姨已经卖出十几枝花，手边还剩一小束紫色风信子。她把风信子放进最亮的玻璃瓶，瓶底映着屋顶的白灯，花香混在鱼档的水声和塑料袋的窸窣声里，短短一段过道因此显得柔和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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