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地铁站B口只剩零星乘客进出，站外便利店的白灯照着一排灰色地砖。五十多岁的保洁员老周推着清洁车，弯腰撕掉贴在电箱、护栏和共享单车停车牌上的小广告。他先用塑料刮片挑开边角，再喷少量清洁液，把残留的胶痕一点点擦掉。当天最密集的是一批印着免费看的片片字样的卡片，大小接近银行卡，底色鲜艳，下面还排着一串网址和二维码。老周没有拿手机扫描，只把卡片夹进废纸袋。过去一个多小时，他已经清理了三十多张，手套上沾着蓝色油墨，袖口也被雨水打湿。站口的风把几张新贴的纸吹到台阶边，他停下推车，沿着扶梯口查看一圈。两名刚下班的乘客经过时，看见他蹲在地上刮胶，其中一人问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多。老周说，周末晚上贴得更密，常常刚清完一面墙，转身又多出几张。他没有停下来聊天，只把碎纸扫进簸箕，再用湿布擦过电箱门。附近商场已经关门，出租车在路边排成短队，远处还有外卖骑手等红灯。十一点五十八分，地铁口广播提示末班车即将进站，老周把最后一张写着免费看的片片的卡片从柱脚揭下，折好放进袋中，推车向出口旁的保洁间走去。地面恢复了原来的颜色，只有几块胶痕在灯下发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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