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七点半，城西一处由旧厂房改成的画廊外，细雨刚停，地面映着橘色路灯。二十九岁的林岚坐在门廊边的小折凳上，膝头放着一块木板，木板上摊着一张从旧电影院门口取下来的海报。海报边缘已经发脆，蓝色油墨被雨水冲出浅浅的纹路，她先用软刷扫掉灰尘，再把一小片翘起的纸角压平。路过的上班族放慢脚步，有人停下来问她是不是画家。她抬头笑了笑，说自己在画廊做展务，最近空闲时会整理附近留下来的旧招贴。她穿一件宽大的灰色外套，袖口沾着白色胶水，脚边放着透明文件袋，里面装着几张公交站牌旁捡来的演出单。十分钟前，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在门口避雨，看见她手里的海报，认出上面是十多年前一家小影院的午夜场广告，便说自己读高中时常和朋友去那里看电影。林岚把海报转过去，让他看背面的铅笔字。那是前一位张贴者留下的日期，字迹已经很淡，只能辨出一个月份。画廊今晚没有开新展，里面只亮着两盏白灯，玻璃门上贴着周末工作坊的时间表。几名年轻人从地铁口走来，看到门外的艺术美女，便顺手拍下她修复海报的画面，却没有进门。林岚并不介意，继续用细针挑开粘连的纸层。她说，这张海报修好后不会挂进展厅，而是放在门口的长桌上，让路人随便翻看。雨后的街道开始热闹，便利店的微波炉发出提示音，隔壁理发店收起门口的灯箱。八点二十分，海报重新贴上木板，褪色的标题露出完整轮廓。林岚把它靠在墙边，退后两步端详，随后拎起工具箱，锁上画廊的侧门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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