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南城旧书街的临河书店还亮着灯。靠近落地窗的位置，二十三岁的林禾坐在一张窄木桌前，面前摊着一本旧诗集，右手握着铅笔，左手按住被风吹起的书页。她没有点单，也没有和店员交谈，只在纸上反复描画一名戴耳机的女孩。桌角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，杯里是已经凉掉的柠檬水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卡片，上面写着痴梦少女四个字。店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，门外是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，车灯从玻璃上划过，照亮她笔下细密的发丝。林禾说，她每周三都会来这里，通常坐两个小时，画完一张人像，再把纸夹进诗集里。她在附近一家广告公司做排版，白天对着电脑修改字体，晚上想画一些“不必交付给谁”的东西。今天她画的是一名刚下班的女孩，女孩穿着宽大的灰色外套，手里拎着便利店的纸袋，站在雨后的站牌下等车。林禾没有见过这个人，只是把街上的几个身影拼在一起。画到九点五十六分时，她停笔，把纸举到台灯下查看。窗外，一名外卖骑手在屋檐下整理雨衣，书店里的两位客人低声讨论一本旅行画册，收银台旁的猫抬头看了她一眼。林禾把画纸翻到背面，写下当天的时间和地点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今天的痴梦少女没有做梦，只是认真等车。”十点整，店员提醒即将打烊。她收好铅笔，喝完那杯柠檬水，走出门时仍把诗集抱在胸前。临河书店的灯随后熄灭，旧书街恢复了雨夜的安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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