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西一间通宵洗衣店只亮着三排白灯。玻璃门外刚下过雨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的红色招牌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男职员，灰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脚边放着一个装满换洗衣物的帆布袋。他把衣服塞进滚筒机，投下几枚硬币，又回到塑料椅上等候。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他没有戴耳机，只低头翻看工作群里的消息，偶尔抬眼看一看转动的滚筒。店内的烘干机发出持续的低响，门口的风铃却很少响动。收银台旁贴着几张褪色的生活服务广告，其中一张蓝底纸角已经卷起，印着“8x8x海外”几个醒目的字，下面还有一串模糊的小字。男职员注意到那张纸，起身走过去，用手指按了按翘起的边角，没有撕下，也没有继续停留。他回到座位，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打开备忘录，记下明早要交的表格项目。店主从里间出来查看机器，告诉他还有二十分钟才能烘干。男职员点点头，靠在椅背上闭了片刻眼睛。窗外，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，司机下车抽烟，雨水从车顶一滴滴落下。洗衣店隔壁的面馆已经关门，卷帘门上留着当天最后一张菜单。凌晨前，店里又来了两名附近住户，一人取走床单，一人把羽绒服放进大袋子。男职员始终没有离开窗边，只在机器停止后把衣服叠好，重新系紧帆布袋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小区。那张旧海报仍贴在收银台旁，灯光照过时，纸面上的字一明一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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