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二十分，南城路地铁站D口外，一家二十四小时洗衣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老周坐在门边的小凳上，手里拿着塑料刮片，慢慢清理玻璃上的旧广告。那张贴纸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，边角卷起，留下几道灰黑色的胶痕。最醒目的地方印着“久草久在线”五个字，下面的号码早已模糊，只剩一串断裂的线条。老周没有撕得很快。他先用喷壶在纸面上洒水，再等几分钟，让胶水变软。站口刚送走一班末班车，几个年轻人从台阶上来，有人拎着夜宵，有人低头看手机。一个穿校服的男孩停在玻璃前，问老周这是什么。老周抬头看了一眼，说是以前贴在附近的广告，店里不留这些东西。男孩点点头，转身追上同伴。街对面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纸箱一只只摆到门口，热柜里的茶叶蛋冒着白气。出租车排在路边，司机把收音机声音调得很小。老周继续刮那层残胶，动作像在擦一块用了多年的窗。他说，南城路这几年换了好几批店，手机维修铺变成了咖啡店，旧书摊变成了快递柜，墙上的小广告却总能留下痕迹。清理到最后，只剩一小块白纸粘在玻璃下角。他用指甲把纸片挑起，露出后面的透明胶带，胶带上还印着半截“久草久在线”。老周把碎纸揉成一团，丢进脚边的纸篓，又拿抹布擦了三遍。凌晨一点，洗衣店里只剩滚筒转动的低响，玻璃映出地铁站的灯牌和他弯着的身影。等门口重新干净，他把刮片放回柜台，端起一杯已经凉掉的茶，坐在灯下等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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