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二十分，城南地铁站D口只剩几盏白灯亮着，便利店的玻璃门一开一合，热气和街边的潮味混在一起。林骁坐在出口旁的长椅上，黑色外套搭在膝头，脚边放着一只磨旧的帆布包。他刚结束写字楼里的加班，手里还攥着没有喝完的罐装咖啡。站外的网约车一辆接一辆驶过，车灯从他脸上掠过去，又把他留在安静里。林骁没有急着回家，打开手机，在在线音乐网的页面上找一首小时候听过的老歌。站内广播已经停止，远处偶尔传来清洁车的刷地声，金属滚轮压过地砖，发出细碎的响动。他把耳机戴好，却没有把声音调得太大，仍能听见身旁自动售货机的制冷声。歌声响起时，他低头看了看母亲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句“到家说一声”，后面跟着一个简单的笑脸。林骁没有马上回复，先把咖啡罐放进长椅旁的垃圾桶，又起身走到站口外的斑马线边。凌晨的红灯停得很久，他站在路灯下，望着对面还没收摊的粥铺。老板把蒸笼一层层叠好，白雾从缝隙里冒出来，像一小块没有散尽的云。绿灯亮起，他慢慢过街，耳机里的旋律刚好唱到副歌。走到粥铺门口时，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在线音乐网，确认那首歌还在播放，随后给母亲回了消息：“马上到。”粥铺收银台旁摆着几只塑料凳，林骁买了一碗小米粥，没有坐下，只端在手里沿着居民楼之间的窄路往前走。夜风把树叶吹得轻轻碰撞，楼上的窗户陆续熄灭，只有几户人家留着厨房灯。十分钟后，他停在一栋旧楼前，摘下耳机，抬头看见三楼的灯还亮着。那盏灯没有催促他，却让他加快了脚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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