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临河的老街刚亮起路灯，三十七岁的店主陈林站在一家旧影碟店门口，把当天退回来的光盘一张张擦干净。店铺只有十多平方米，玻璃门上贴着“旧碟回收、音乐电影、空白光盘”的手写纸，门边还堆着几箱准备清理的杂志和影碟。陈林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左手拿布，右手拿记号笔，先看碟片外壳，再把破损的封套挑出来。当天有人把一沓没有封面的旧碟放在柜台上，纸盒里夹着一张模糊的标签，写着“王色片”三个字。陈林没有把它摆上货架，只是用黑笔在纸箱上标了“待整理”，随后继续按年代分拣港片、动画片和演唱会录像。街对面的小吃摊正收最后一锅汤，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店前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映出一片晃动的白光。店里的老式风扇转得很慢，收音机播着晚间节目，偶尔被路边公交车的刹车声盖住。陈林说，附近不少住户搬家时会把旧碟送来，有些包装已经发黄，有些只剩下半张封面，他通常先确认片名和内容，再决定是保留、转卖，还是送去回收。那张写着“王色片”的标签看不出原本指什么，陈林把它单独夹进登记本，没有继续猜测。十一点过后，街上的行人少了，他关掉门口的白炽灯，把最后一箱影碟搬进店内，又拿拖把清理门槛上的泥水。临走前，他在卷帘门上贴出第二天营业时间：上午十点到晚上十一点。河边仍有几盏台阶灯亮着，夜班公交车停靠十几秒后驶向下一站，旧街重新安静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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