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四点，东城区一条老街的拐角处，旧书摊前只站着一个年轻人。摊位搭在梧桐树下，蓝布边缘被风吹得轻轻起伏，旁边是修鞋铺和一间卖豆花的小店。年轻人穿着浅灰色外套，手里拿着一本缺了封面的城市画册，先看目录，再翻到最后几页，动作很慢。他没有询问价格，只把书放在膝盖上，用手机查一张老桥的名字。卖书的是位头发花白的阿姨，她坐在折叠椅上整理纸箱，把小说、旧地图和学生课本分开放好。纸箱底部露出一叠米黄色书签，书签上盖着红色小印章，印文是“令古”。阿姨说，那是这个摊位早年用过的章，后来换了新的，旧章便夹在书里当赠品。年轻人听完，把画册翻回中间，指着一幅雨夜街景问桥在哪里。阿姨起身，从身后的木柜里取出一本褪色的城区地图，在摊面上摊开。地图边缘已经卷曲，几条新修的道路还没有标注，河道旁却画着密密的厂房和仓库。她用手指沿着蓝色线条移动，说那座桥过去连接两个码头，附近有电影院，也有卖热汤面的窗口。年轻人拿出笔，在自己的纸上记下桥名，又把地图上的一处旧市场圈起来。四点半，街上的人开始增多，外卖电动车从摊位前经过，豆花店里传出碗筷碰撞声，树影落在画册的黑白照片上。他买下那本书，临走前把书签夹进封面，向阿姨道谢。阿姨重新坐下，继续整理下一箱旧书，红色印章在夕光里只露出一角，像一段被城市保留下来的小注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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