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寺地铁站外的风从商场门缝里钻出来，路边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外卖员把车停在树下，低头确认订单。站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，收银台旁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，穿深灰色夹克，脚边放着一个旧帆布包。他是附近写字楼的夜班维修工，轮到空档时，会把手机架在矿泉水瓶上，打开igao在线，查看当天登记的店铺地址和联系人。屏幕上的字不大，他便把亮度调高，手指在地图和文字之间来回滑动，再拿出纸笔记下几串门牌号。有人从他身边经过，鞋底带着雨水，地面留下浅浅的脚印；一辆出租车停在路口，乘客拉开车门，先探头看了一眼天色。男子没有抬头，只在电话接通后说：“我现在在一号口，十分钟能到。”说完，他把纸折成四方块，塞进夹克口袋，又点开igao在线核对一条新发来的信息。便利店老板认识他，趁着补货的间隙递来一杯热水，杯壁很快蒙上一层雾。男子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两口，站起来检查工具包，里面有螺丝刀、测电笔、胶带和一只小手电。夜里的静安寺并不安静，地铁广播隔着街口传来，商场卷帘门一扇接一扇落下，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。他走到站口旁的路牌下，先拍了张门牌照片，再沿着人行道向北拐去。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随后被他按灭。八码外，一名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，轮子压过井盖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男子加快脚步，帆布包在身后轻轻摆动，夜班城市仍有许多灯没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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