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全国

　　22时40分，静安寺地铁站旁的便利店只剩一名店员值班。玻璃门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外卖骑手进来买水，写字楼里的加班客站在热柜前挑饭团。靠窗的小桌边，29岁的林远没有点餐，只把一叠旧卡片、一支黑色签字笔和一本横线本摆开。他穿着浅灰色连帽衫，左手压住卡片，右手把上面的英文词组抄进本子，再用手机里的词典逐句核对。卡片背面印着夸张的城堡、月亮和披风人物，边角已经磨白，塑料套里夹着几张从旧书摊买来的说明页。林远说，自己小时候收集过这类卡牌，最近整理搬家纸箱时重新翻了出来，想把每张卡的文字补全，给读小学的外甥讲故事。他在本子第一页写下魔幻卡牌中文，下面列着“火焰”“森林”“守门人”等词，旁边画了简单的箭头。店内电视放着深夜综艺，声音被冰柜的压缩机盖住。林远偶尔抬头，看一眼门外的红绿灯，再低头查一个长句。22时52分，一名快递员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充电，两人没有交谈。林远把一张蓝色卡片举到灯下，发现图案中央有一道细裂纹，便从钱包里取出透明胶带，小心贴住边缘。他没有急着离开，桌上的热牛奶已经凉了大半，收银台旁的电子钟跳到23时08分时，他才把最后一行译文写完。那一页的页脚再次出现魔幻卡牌中文，字迹比开头更紧，像给这场临时整理工作盖了一个小小的章。店员开始擦拭咖啡机，林远收好卡片，把本子夹进帆布包，推门走进地铁口的人流。半小时后，窗边的小桌恢复空白，只留下纸杯底部的一圈水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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