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南旧菜场收摊后，东侧人行道只剩几盏白灯。一个穿深蓝外套的男人蹲在水果摊旁，面前放着一只打开的纸箱，箱底垫着旧毛巾，旁边摆着半碗清水。他没有招呼路人，只是不时抬头看向菜场后门。十多分钟后，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狗从垃圾桶后探出头，前腿有些跛，脖子上系着一段褪色的布条。男人把火腿肠掰成小段，放在地上，自己向后退了两步。小狗靠近时，他没有伸手去抓，只把纸箱往前推了推。卖水果的摊主认出他，说这人近来每天都来，常在夜里守着几只没人照看的流浪狗。有人曾在街坊群里骂他是“虐狗奴”，也有人说他只是喜欢把受伤的狗带走，做法看起来粗糙，动静却不大。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时没有回头，只把一条旧围巾折成两层，放进箱子里。小狗闻了闻，钻进去半个身子，又警觉地退出来。旁边便利店的店员递来一袋温水泡软的狗粮，男人接过后倒进浅盘。街口电动车经过，车灯扫过他的脸，他低头检查小狗的爪子，发现布条缠得太紧，便用钥匙一点点挑开。布条落地后，小狗缩在箱角，男人把手停在半空，等它自己靠近。八点四十五分，菜场卷帘门已经全部落下，男人仍坐在纸箱旁。他给小狗盖上围巾，拨通一个号码，简单说了地点和伤情。电话挂断后，他把纸箱搬到屋檐下，避开雨水，又把清水移到小狗能够碰到的位置。夜市的叫卖声从街口传来，旧菜场边恢复安静，只剩纸箱里轻轻的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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