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18时40分，上海静安区一处地铁出入口旁的公共长椅上，一名穿灰色针织衫的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手里的纸张。他把一只透明文件袋放在膝盖上，先取出一张超市小票，又取出一张物业服务台的取件单，按日期排成两列。晚高峰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，刷卡声、报站声和路边电动车的提示音混在一起。男子没有急着离开，每整理完一张纸，就用黑色签字笔在左上角写下几位数字。最上面的一张白色等候单上印着17C146，右下角还盖着一个浅蓝色方章。男子看了几秒，把这张单独放进文件袋的内层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屏幕有裂纹的手机，对照着备忘录里的地址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栋居民楼和一个房间号，没有姓名，也没有照片。他随后拨出电话，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三句话：“我已经到地铁口了。单子在手里。你慢慢来。”说完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起身走到出口旁的便利店门口。店外摆着两张折叠桌，桌面上放着热水壶和几只纸杯。男子买了一瓶温水，重新坐回长椅，把文件袋压在腿上。19时05分，一名年轻女子从楼梯口下来，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。她先环顾四周，又朝男子挥了挥手。两人没有拥抱，只在长椅边核对了一遍纸张。男子指着那张印有17C146的单子，问她是不是这一份。女子点头，把单子折好放入帆布包，随后从包里取出一盒药和一小袋橘子。两人站在路灯下说了几分钟，女子把橘子递给男子，他摆手没有接，只把文件袋交回她手中。地铁口的客流渐渐变稀，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又关。男子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备忘录，确认17C146已经被划掉，才沿着人行道向北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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