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临街的一家旧书店还亮着一盏白灯。店员林澈把门口的折叠桌往里挪了半米，给下班人群留出通道。他今年二十九岁，白天在写字楼做排版，晚上来店里整理二手书，已经连续值了六个夜班。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，屏幕停在书目登记页面，旁边压着一张手写清单。清单上有小说、画册、旧杂志，还有一本封面磨损的少年阿宾13。林澈没有翻看，只按编号把它放进待整理纸箱，再用黑色记号笔补上日期。他说，店里的书大多来自搬家清仓，有些封面褪色，有些只剩半册，登记时要看清书名、作者和页数，免得第二天找不到。十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外套的年轻人停在门口，先看了看桌上的二手书，又问有没有城市地图。林澈从靠墙的铁架上取下一本旧地图，摊开给他看，指着已经改名的街道说，老城区的公交线变化很大，按图走容易绕路。年轻人买下地图，顺手捐出两本旅行杂志。林澈把杂志放到门边的“随取随留”小架上，贴上一张新标签。雨从屋檐边落下来，路面映着便利店的蓝色灯箱。十一点二十分，林澈清点完当天收入，关掉电脑，把门口最后一摞书搬回屋内。街上只剩外卖电动车经过的声音，店里的灯还亮了几分钟，照着玻璃上的营业时间，也照着那张被重新归档的旧书清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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