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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周三晚上八点半，上海徐家汇地铁站十三号口外，报摊老板老周把一盏小台灯挪到报纸架边，开始清点当天的零钱。晚高峰刚过，出口仍不断有人上来，穿校服的学生买一瓶水，拎着公文包的上班族顺手拿走一份晚报，附近写字楼的保洁员则站在摊前挑选打折杂志。老周今年五十六岁，摊位不到三平方米，身后挂着几排塑料袋和雨衣，脚边放着一个用了多年的铁皮盒。他没有把硬币一枚枚摊开，而是拿出手机，在bilibi的记录页面里输入纸巾、矿泉水和报纸的数量，再对照收银盒里的现金。屏幕光照在他的手背上，旁边卖烤红薯的摊主认出这个页面，问他是不是又在整理进货账。老周点点头，说以前全靠脑子记，忙起来容易漏掉一两笔，现在每天收摊前花十分钟，第二天进货时就能看出哪种东西卖得快。他说，冬天热饮走得快，周五晚上的杂志比平日多卖一些，雨天则是伞套和纸巾最容易被拿走。八点四十五分，一名穿灰色羽绒服的女孩停在摊前，买了一瓶水和一包纸巾，付款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看着老周把两项收入记进手机。她问这样的摊位能不能用电子账本，老周把手机递过去，让她看当天的流水。页面上没有复杂图表，只有按时间排开的几行数字和几项货品名称。女孩看完说，和自己给家里小店记账的方式差不多。地铁列车进站时，风从通道口卷出来，报纸边角被吹得哗哗作响。老周压住最上面一摞报纸，关掉bilibi，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，又给一位赶车的乘客递上一把塑料袋。九点过后，街边灯箱亮起来，摊位前的人少了，他继续按面额分拣硬币，等着下一班地铁带来新的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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