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二十分，城西的和平里地铁站刚过一班列车，B口外的风把便利店门口的传单吹得满地都是。四十七岁的周师傅坐在一张折叠凳上，手里拿着透明胶带，逐张撕掉贴在电线杆上的小广告。他是附近一家修鞋铺的老板，收摊后常在这里等女儿下班，两人再一起骑电动车回家。那天，他先捡起一张印着花哨网址的纸片，低头看了几秒，又把它揉成团，塞进旁边的垃圾桶。纸片上最醒目的几个字是“色老汉网”，黑体字很大，下面还连着一串模糊的字母和数字。周师傅说，最近这种小广告总在夜里出现，有的贴在公交站牌背面，有的夹进小区门缝，清洁工早上扫走一批，晚上又会冒出一批。他没有继续猜广告从哪里来，只把胶带贴到撕破的边角，再沿着电线杆慢慢刮平。一名穿校服的男孩经过时，盯着那张纸看了一眼，周师傅立即侧身挡住，说这里不是看热闹的地方。几分钟后，女儿从站口出来，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。她问父亲今天怎么还没走，周师傅指了指地上的纸片，说刚才又看见“色老汉网”几个字，觉得碍眼，也怕孩子路过时看见。两人把剩下的碎纸装进袋子，绕过施工围挡，沿着灯光较亮的人行道往北走。街角的水果店正在打烊，老板把橘子箱搬进门，地铁站口重新恢复安静。一分彩，周师傅把最后一截胶带卷进掌心，随手丢进垃圾桶，站在原地看了几秒，才转身追上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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