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便利店只亮着白色灯管，收银台旁的微波炉刚结束加热，空气里有烤饭团的味道。二十九岁的周晨穿着灰色外卖夹克，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，等下一单配送。他把手机横放在纸巾盒上，屏幕里播放着ufc248的比赛片段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只能听见拳套碰撞和解说员断断续续的喊声。每到回合间隙，他就抬头看一眼门外的路口。那条街不宽，公交车站还站着三个人，便利店门口的共享单车排成一列，车筐里落着几片梧桐叶。店员小林在补货，先把矿泉水从纸箱里一瓶瓶摆上冷柜，再把临期的三明治移到前排。周晨没有买东西，只点了一杯热咖啡。杯盖上的小孔冒着水汽，他用手掌捂了几秒，继续看手机。屏幕亮光映在他的脸上，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。凌晨前，他已经跑了七单，从南京西路送到愚园路，又从一栋写字楼送到居民楼。手机上的订单提示隔几分钟跳一次，他却没有立刻起身。看到精彩处，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秒，又看一遍。小林问他是不是喜欢格斗，他说以前上大学时常和室友一起看，现在大家都搬走了，只有夜班时还能找回一点当年的习惯。门铃在这时响了一声，一个穿睡衣的男人进来买牛奶，站在货架前打了两个哈欠。周晨侧身让开，把手机按黑，等顾客走到收银台后，才重新打开画面。十一点零七分，新的订单弹出来，目的地在两公里外的老小区。周晨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把纸杯压扁，检查电动车钥匙和保温箱，推门时又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座位。夜风从街口吹进来，店里的热气很快散开，他拧动车把，沿着还亮着路灯的人行道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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