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科华生物楼下午间一小时的安静秩序

　　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，南京西路地铁站三号口刚亮起第一排灯，六十多岁的老周把一辆旧三轮车推到花坛旁，支起蓝色遮雨布，摆出小锤、胶水、针线和几双已经磨平的鞋底。街面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，卖豆浆的窗口冒着白雾，赶早班的上班族低头走过，鞋跟敲在石砖上，声音一阵紧一阵。老周先擦车座，再把一只棕色皮鞋夹进木架，检查鞋底脱开的缝。他做事很慢，每一下都用手指压实，等胶水定住，才拿锤子轻轻敲边。七点不到，一名穿灰色风衣的年轻人停在摊前，说右脚鞋底开了口，下午还要去见客户。老周接过鞋，问他能不能等二十分钟，随后从抽屉里找出一块颜色相近的皮料。年轻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问起摊子摆了多久。老周说，原来在附近菜场门口，后来地铁施工，才搬到这里，每天六点半到，下午五点左右收摊。说话间，早餐店老板送来一杯热茶，老周没有立刻喝，只把杯子放在工具箱上，继续给鞋边上胶。七点二十分，鞋子修好，老周用软布擦掉边缘的灰，收下十五元。年轻人穿上鞋，在站口台阶上走了两步，又回头说了声谢谢。老周笑着摆手，转身整理下一双鞋。八点以后，人流像水一样涌进地铁口，三轮车旁接连停下几个人，有人缝书包带，有人换鞋跟，也有人只是站着看他忙活。老周偶尔抬头望一眼街对面的钟楼，听到熟悉的问价声，便把手上的活往膝前挪一挪。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商场里租个铺面，他说这里不用关门，也能碰见老主顾。中午前，一位拄拐的老太太拿来一双布鞋，鞋面已经洗得发白。老周没有急着报价，先翻看鞋底，又找出一段同样柔软的布条。他说，俺也去看看能不能补得更结实些。阳光照到遮雨布边缘时，地铁口的广播响了三遍，老周把修好的鞋放到纸袋里，继续低头穿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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