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早上七点四十分，莫斯科阿尔巴特街地铁站外，积雪被行人踩成灰白色薄层，路边的积雪边缘露出一排深色砖缝。风从街口穿过来，卷起几张公交车票，也把摊位前的小旗吹得不停摆动。四十多岁的叶莲娜站在一辆银灰色小推车后面，穿着深蓝色羽绒服，戴一顶红色毛线帽。她先把保温壶里的红茶倒进纸杯，再放入一片柠檬，递给赶地铁的上班族。她的动作很快，却总会问一句要不要少放糖。一个背着画筒的年轻人停下来，掏出硬币时手指冻得发僵，叶莲娜把纸杯往他手边推了推，又从篮子里拿出一块包好的芝麻面包。年轻人没有立刻离开，站在摊位旁喝了两口热茶，望着街对面的书店卷帘门。书店还没开门，橱窗里摆着俄语小说、旧地图和一盏暖黄色台灯。七点五十五分，电车铃声从拐角传来，几名学生踩着雪跑过人行道，叶莲娜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整理杯盖。她的小推车上贴着一张手写纸条，写着当天的价格和“热茶、面包、柠檬”。旁边一部旧手机正在播放莫斯科新闻，声音很轻，只能听见主持人的语调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站台入口不断有人进出，鞋底带进来的雪在地面化成水印。叶莲娜把空杯收进纸箱，擦掉台面上的水珠，继续为下一位客人倒茶。八点整，第一束阳光越过附近楼顶，落在她的红色帽檐上，摊位前排起了六七人的小队。每个人只停留几十秒，接过热饮后便转身走向地铁口。地面仍然很冷，纸杯冒出的白气却在清晨街道上连成一小片温暖的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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