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上海虹口区一条旧街的书店刚过闭店时间，卷帘门落到一半，门口还亮着一盏白色壁灯。四十多岁的店员周师傅蹲在台阶旁，整理当天收来的旧书。他把书按大小分成几摞，用棉绳重新捆好，再拿一支黑色记号笔，在纸箱侧面写下分类和尺寸。最靠近墙角的纸箱上，除了“旧画册”“待修补”几个字，还写着17c·314cm。周师傅说，这是他给一摞长条形画册做的临时记录，前一个数字代表册数，后面是纸箱和书本合并后的长度，方便第二天搬货时找位置。街对面的面馆还没有收摊，老板把两张塑料桌并到路边，几个外卖骑手坐着吃面，电动车的车灯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。周师傅没有急着回家，他把一本封面脱落的城市地图放到膝盖上，用透明胶带沿着书脊慢慢压平。胶带粘住纸张时发出细小的声响，偶尔被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盖住。店里的一名年轻店员从门缝里递出一杯热茶，提醒他明早还要给预约的客人留书。周师傅点点头，把茶放在脚边，继续核对纸箱里的书。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都是家人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到家。他没有立刻回复，只在清单上补了一行：地图类，六本，封面待修。十点零五分，一辆小货车停在店门口，司机下来查看地面空间。周师傅把已经封好的纸箱往里挪，又拿出卷尺重新量了一遍，确认纸箱不会挡住消防通道。那张写着17c·314cm的纸被他夹进清单，边角已经被夜里的潮气卷起。十点二十分，书店彻底关灯，周师傅锁好卷帘门，把剩下的几摞书搬到屋檐下的木架上，随后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沿街离开。街边的灯光照着纸箱上的字，过了几秒，夜班公交驶过，字迹和人影一起被车身遮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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