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处地铁口刚结束晚高峰，便利店的卷帘门落下一半，路边还留着外卖骑手的车灯。二十六岁的林岚下夜班后没有马上回家，她站在出口旁的电线杆边，用湿纸巾一点点撕掉一张灰白色小广告。广告上印着“白灵私拍”几个醒目的字，下面是一串陌生账号和模糊的二维码。纸张贴得很牢，边角已经被雨水泡皱，旁边还压着几张房屋出租和手机维修的传单。林岚说，她下班经过这里时，常能看见有人停下来拍照，有人低头翻手机，也有人看了一眼就走。她不认识广告上的人，也不知道这些照片从哪里来，只觉得把陌生人的私密影像当成招揽生意的招牌，已经让路过的人很不舒服。她用指甲刮下一小块胶痕，又拿出随身的纸巾擦拭杆身。清理过程中，一名卖烤红薯的摊主把小推车往旁边挪了挪，说这类纸片最近总换位置，有时贴在公交站牌后面，有时贴在商场后门的墙上。摊主没有保存广告，也没点开相关页面，只记得上面的字很显眼，容易让未成年人和夜间独行的人看到。十点五十六分，最后一块纸被揭下，电线杆上只剩浅浅的胶印。林岚把撕下来的纸折好，塞进附近的垃圾桶，随后站在路灯下给朋友发消息，说自己又看见“白灵私拍”这个词了。地铁口人流渐少，便利店重新拉起卷帘门，清洁车沿着人行道缓慢驶过，刚才那面贴满小广告的墙恢复了原来的灰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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