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热色

　　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城南一间自助洗衣店还亮着白色灯管。玻璃门外是刚下过雨的街道，路边积水映着便利店的招牌。四十岁的林师傅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，等一台滚筒洗衣机结束运转。他穿着反光背心，脚边放着一只蓝色工具包，里面有螺丝刀、绝缘胶带和两节备用电池。林师傅在附近工地做夜班维修，回家前常把沾着水泥灰的工装洗一遍。店里只有三台机器在转，衣物碰撞内筒，发出持续的闷响。收银台旁的旧手机接着充电线，屏幕上停着www.yy6080的网页，林师傅偶尔抬眼看一下，又低头回复家里的消息。他告诉妻子，今天的活不算多，只是楼道里的水管漏了，来回跑了几趟。手机那端传来女儿的语音，问他明早能不能送自己去学校。林师傅听完笑了一下，按住语音键，说自己六点半前一定到家。窗外，一辆空出租车驶过积水，车轮带起细碎水花。洗衣店门上贴着营业时间，纸角已经卷起。旁边的烘干机发出热风，玻璃门慢慢蒙上一层雾。林师傅起身摸了摸机身，确认温度正常，又回到椅子上。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面包，掰开后配着矿泉水吃。店主住在二楼，偶尔下来收衣服，没有和他多说话，只把地上的水拖干。十二点零五分，机器停下，提示音在空店里响了三次。林师傅把工装装进黑色塑料袋，拎到烘干机旁，再把明早要穿的衬衫单独挂起。临走前，他关掉旧手机的页面，拔下充电线，检查门锁，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走向公交站。夜班车还没有来，站牌下只有他一个人。遠处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，早餐铺已经开始搬桌椅，城市在交接两个时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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