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一座老商场的地下二层，电梯门在停车区尽头打开，迎面是洗衣店、修鞋摊和一排关闭的商铺。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，亮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灯牌，上面写着“神秘温泉”，旁边还画了一个水滴。灯牌下没有前台，只有一扇半掩的玻璃门。门里是一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小屋，墙面贴着浅色瓷砖，四个木桶沿墙摆放，热气从桶口慢慢升起。三十二岁的林女士刚下晚班，穿着深色外套，坐在最靠里的木凳上，把袜子叠好放进帆布袋。她在附近写字楼做财务，平时十点左右才回家。当天她没有立刻离开商场，而是在手机地图上搜到这家店，想泡十五分钟再坐地铁。店里只有一名工作人员，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。他先用温度计测水，再把一只木桶擦了一遍，随后向林女士说明时间和收费。林女士把脚放进水里，先皱了皱眉，又把手机调成静音。隔壁停车区不断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，商场广播在远处重复播放关门提醒。十分钟后，她拿出一小包桂花饼，分给工作人员一块，说自己以前只在外地泡过温泉，没想到下班路上也能找到这样的地方。工作人员说，这间小屋开了不到两个月，客人多是附近的夜班职员，也有人专门来拍照。玻璃门外，两个送餐员停下来读了几秒灯牌，问清价格后没有进门，推着电动车离开。晚上十点零五分，林女士穿好鞋，拎起帆布袋，从小屋出来。她没有乘电梯，而是沿着商场出口的楼梯往上走。地面街道刚下过雨，公交站的灯光映在积水里。她站在路边等车，脚步比来时慢一些，手里还捏着那张写有下次营业时间的小卡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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