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，城南一条老商业街的便利店刚换上夜班灯牌，门口的雨水还没有干。三十二岁的林川把一辆电动车停在檐下，先拧干外卖箱上的塑料布，再进店买一杯热豆浆。店里只有收银员和他两个人，冰柜压缩机断断续续地响，玻璃门每开一次，街上的湿冷空气就钻进来。林川没有立刻离开，他站在关东煮台旁边，把手机架在纸巾盒上，查看当天的订单记录。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地址，有写字楼，也有老小区，还有一单送到河边工地。他用手指拖动页面，把几笔距离较近的订单记在一张购物小票背面。小票上原本印着促销信息，背面被他写满了时间和楼栋号，最下面还留着一行字：99kkkk。那不是店名，也不是街道名称，只是他给自己设的一个临时标记，提醒自己别把两份汤面送错。林川说，夜里接单的人少，路却不一定好走，施工围挡、临时封路和没有门牌的小巷，经常让他多绕十几分钟。说话间，一名穿校服的女孩推门进来，买了一盒牛奶和两个饭团，站在收银台边等微波炉加热。林川把车锁好，顺手将门口被风吹倒的共享单车扶起，又从车筐里取出一件反光背心套上。街对面的烧烤摊正收拾桌椅，老板把剩下的炭火浇灭，白烟贴着地面飘了一会儿。公交站牌下，一位拎菜的老人盯着末班车时刻表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移动的线。林川喝完豆浆，把小票折成四折放进外卖箱侧袋，骑车驶向第一栋居民楼。便利店的自动门合上后，门缝旁那张被雨气打湿的纸条仍贴在墙上，字迹有些晕开，只有那串字母和数字还看得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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