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零时二十分，城南一间仍亮着灯的旧书店里，二十七岁的林澈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翻看一本旧版人体艺术画册。店内只开着两排暖黄色吊灯，玻璃门外是末班公交驶过后的空街，便利店招牌的蓝光映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林澈穿着深灰色外套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美式咖啡。他没有拍照，也没有和旁人交谈，只在每翻过几页时，用铅笔在便签上记下画家的姓名、创作年代和画面中的姿态。书的扉页上印着肉体之门几个字，封面已经被磨得发白，边角还留着上一位读者折过的痕迹。店主周女士说，这本画册在货架上放了两年，平时很少有人主动翻看，偶尔有人拿起，也多半在看到人体作品后很快放回原处。林澈却看了近一个小时。他说，自己在附近的广告公司做夜班设计，最近常被要求把人物修饰得过分光滑，脸上的细纹、手臂上的疤痕和衣服留下的压痕都会被删掉，所以想找些不经过处理的身体图像，看看真实的人应该怎样被描绘。凌晨一点，店里只剩他和店主两个人。周女士开始整理收银台旁的明信片，林澈合上画册，把铅笔夹回笔记本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街景。雨已经停了，路边积水里晃着红绿灯的倒影。一名骑共享单车的外卖员从书店前经过，车轮压过水面，发出短促的声响。林澈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回头把那本画册放回原来的位置，随后沿着空荡的街道走向地铁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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