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零点四十，东城区一间通宵书店的二层靠窗位置，店员林遥正把一叠退回的独立刊物重新编号。窗外是高架桥，车灯一阵阵掠过玻璃，楼下便利店的微波炉不时发出短促声响。林遥穿着灰色卫衣，左手压住书页，右手用铅笔在登记本上写下刊名、页数和摆放位置。那本封面只有黑白两色的薄册，目录里印着做爱小片段几个字，旁边还标着“成人文学”四个小字。她没有把册子放进显眼的推荐架，而是按照店内分类，收进靠墙的当代写作区域。凌晨时段客人不多，一名程序员在对面戴着耳机改代码，一位外卖员坐在插座旁给手机充电，偶尔有人走到书架前，翻看几页，又把书放回原处。林遥整理到第三层时，发现其中一本被夹进了一张公交票。票面日期是上周，背面写着一句话：“请把结尾留在城市里。”她看了几秒，将纸条夹回原页，没有拍照，也没有询问来源，只在登记本上补了一行备注。店里的暖气开得不高，纸张带着淡淡的油墨味。她把做爱小片段所在的书架向右挪了十厘米，给旁边一套关于夜班生活的散文腾出位置，又拿抹布擦去隔板上的灰。两点整，店长从楼梯口探头，问她是否还要继续。林遥点头，说剩下的书不多，整理完就去后门吃一碗热面。她合上登记本，把铅笔放在封面上，转身继续核对架号。窗外的高架仍在发亮，书店的灯没有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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