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凌晨一点，城南地铁站外的面馆还亮着白灯。玻璃门上贴着“热汤面”三个红字，门口的塑料凳被夜露打湿。林师傅把电动车停在墙边，摘下头盔，进门要了一碗牛肉面。他今年四十多岁，穿着反光背心，裤脚沾着雨水，手机固定在调料盒旁的小支架上，屏幕里正放着cctv6的电影节目。店里没有专门的电视，老板把旧平板接上充电线，声音调得很低，只能听见几句对白和锅里沸水的响声。林师傅一边吃面，一边看屏幕里的黑白街景。那段画面拍的是老城区，一辆自行车从窄巷里穿过，车铃声清脆，像把他从深夜的街口带回了白天。他说，自己跑夜班时常经过那片地方，如今楼房换了，路口也改了，只有拐角处的邮局还在。老板娘端来一碟腌萝卜，顺手把平板往他面前推了推。她说，晚上来吃饭的人大多不急着走，有人等早班车，有人等同事下班，还有人只是想在回家前坐十分钟。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外卖员，正在给手机充电；他听见电影里的音乐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下头核对订单。门外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，车灯扫过墙面，留下短暂的亮痕。林师傅吃完面，拿纸巾擦了擦嘴，把碗推到桌边。他没有立刻出门，而是看完了片尾的一小段字幕。凌晨一点二十，他重新戴上头盔，向老板挥手，骑车驶入辅路。平板里的cctv6仍在播放，面馆继续收留着这座城市尚未睡去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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