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上海静安区一间临街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员林师傅四十多岁，穿着深蓝色制服，站在收银台后整理零钱。门外的雨下得密，玻璃上全是水痕，路口的红灯映在积水里，像一小块晃动的霓虹。林师傅已经值了八个小时的班，晚饭是一只饭团和一杯热豆浆，饭团的包装纸被他压在收银台角落。十点四十分，两个下班的年轻人进来买矿泉水，鞋底带进一片湿泥。他们没有久留，付钱后站在门口看雨。林师傅递出两把店里的透明伞，说可以先拿去用，明早路过时再放回门边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一名外卖骑手推门进来，摘下头盔，靠着冰柜喝水。他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着接单页面，页面顶端显示着huanlegu10，林师傅扫了一眼，没有多问，只把一条干毛巾放到柜台上。骑手擦了擦脸，又买了一瓶温水。店里的微波炉发出短促的提示音，货架上的关东煮冒着热气，海带结随着汤水轻轻晃动。十一点零五分，雨势小了一些，街上的车流也稀了。林师傅走到门口，把被风吹歪的纸箱重新靠墙码好，再回到收银台核对当天的账。他记得附近住户常在这个时间来买牛奶，也记得哪位老人习惯把零钱一枚枚摆在台面上。玻璃门外，一辆公交车慢慢驶过，车厢里只有几名乘客。林师傅抬头看了看电子钟，把热水壶重新装满。对他来说，夜班没有特别的仪式，只是有人进门，有人离开，雨声从大变小，店里的灯一直亮着。到了十一点二十，门口的伞架空了两把，骑手也重新戴好头盔。林师傅把毛巾挂回墙边，继续等下一位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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