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半，浦东一间临街便利店的靠窗座位上，28岁的林哲把电脑放在膝前，面前只摆着一杯热咖啡和一盒没拆开的饭团。他刚下班，没有急着回出租屋，而是留在店里整理周末直播要用的画面。屏幕上开着b站直播软件，左侧是摄像头画面，右侧列着麦克风、灯光和桌面窗口几个选项。林哲不时抬头看一眼玻璃门外，夜班公交从路口经过，车灯在货架上的饮料瓶间晃过。他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剪辑，平时喜欢拍城市夜景，过去只把视频发给几个朋友看。这个月开始，他试着在周末开直播，内容很简单：从下班路上走到江边，拍桥上的车流、便利店的灯和凌晨还在营业的小店，再回答观众关于相机和剪辑的问题。今晚他没有开播，只是在调整声音。每次说话前，他先把身体往前挪一点，再对着电脑念出几句测试词，随后摘下耳机，听录音里有没有空响。坐在收银台后的店员已经见过他几次，知道他通常会待到十一点左右。店里进出的人不多，外卖骑手买水时从他身旁经过，林哲便把电脑屏幕合上一半，等对方离开后继续查看。十点五十五分，他在纸巾背面写下三行安排：周六晚上八点开场，先讲拍摄路线，再展示当天素材，十一点前结束。他把这张纸夹进相机包，收拾充电线和耳机，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门口风铃响了一声，林哲推门走进人行道，电脑屏幕的蓝光在玻璃上停了几秒，随后被街灯盖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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