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四十分，城南的环湖路公交站亮起一排白灯。末班车还没进站，站牌下只站着一个穿深蓝外套的年轻人。他背着旧帆布包，右手拎着一杯已经喝空的奶茶，左手拿着手机，耳机线从衣领里绕进去。手机屏幕停在一首节奏缓慢的老歌上，车站旁的便利店刚换完夜班，玻璃门开合时，暖气和关东煮的味道一阵阵飘出来。年轻人没有刷短视频，也没有打电话，只盯着马路对面的红绿灯。绿灯亮起，几辆电动车从斑马线前掠过，雨后路面把车灯拉成细长的光带。公交站后面是一栋刚熄了大半灯的写字楼，保洁员推着垃圾车经过，车轮压过井盖，发出短促的响声。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站牌，又低头确认公交线路。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，他把屏幕亮度调低，继续播放音乐。那首歌的鼓点很轻，耳机漏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只在他等车时给这段空当添了一层背景。九点五十分，远处出现公交车的蓝色车头，站台电子屏跳出“即将到站”。年轻人把空杯投进垃圾桶，整理了一下肩带，向站台边缘走了两步。车门打开后，车里只有七八个人，靠窗的位置空着。他先让一位拎菜的老人上车，再刷卡坐到后排。车辆驶离站台时，便利店的招牌从车窗外迅速退开，环湖路的水面也只剩下零碎灯影。年轻人靠着玻璃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音乐声隔着耳机继续陪他穿过几站城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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