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十点四十分，滨江路地铁站三号口旁的便利店还亮着白灯。店里没有顾客，只有收银台后的陈师傅在整理刚送到的牛奶和饭团。他今年四十二岁，住在城北，每周有四个夜班。门外的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经过，车轮压过积水，声音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。陈师傅把一盒盒牛奶按日期摆齐，又拿抹布擦了擦热柜的边角。收银台旁放着一台旧手机，屏幕上开着一个名叫一曲二曲三曲的歌单。歌声很轻，鼓点像从远处传来，偶尔被冷柜启动的嗡鸣盖住。店门在十点五十二分开了一次，一名穿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买了瓶矿泉水，没有停留。陈师傅扫码、收钱、找零，动作熟练。他说，夜里来店里的人不多，有人买烟，有人买咖啡，也有人只是进来站几分钟，让身上的雨水干一干。十一点零七分，手机里的歌切到第二首，陈师傅蹲在货架下补充纸巾。他把缺货的位置记在一张小票背面，写下纸巾、热豆浆和一次性雨衣。窗外的地铁站开始清场，扶梯口只剩两名保洁员推着车经过。陈师傅抬头看了一眼站牌，又低头把一袋面包挪到显眼的位置。凌晨零点前，最后一班地铁驶离站台，街面安静下来。歌单一曲二曲三曲循环到第三首时，陈师傅给自己倒了半杯热水，靠在货架旁听了十几秒。随后，他关小音量，继续清点库存。便利店的灯没有熄灭，玻璃上的水汽慢慢散开，街角只剩下招牌的蓝光和偶尔驶过的出租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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