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九点半，城南体育馆北门外的公交站亮着一排白色灯箱。末班车还有十分钟，一名穿深蓝工作服的外卖骑手把电动车停在站牌旁，坐在长椅上给手机充电。他三十岁左右，头盔放在脚边，右手握着一杯已经凉下来的豆浆，左手翻看手机里的旧截图。屏幕上是一张几年前保存的网页，顶端还能看到“qvod动漫”几个字，下面列着已经失效的片名和日期。他没有继续打开，只是把图片放大，又缩小，随后切到相册，查看女儿在幼儿园画的彩笔画。画面里有三个人、一辆红色汽车和一幢歪歪扭扭的楼。他把这张画设成手机锁屏，抬头看了一眼路口。体育馆刚散场，穿运动服的人从台阶上涌出来，保安推着隔离栏，出租车在斑马线前排成短队。站台电子牌显示，开往老城区的K12路还有七分钟到站。骑手接到一单后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先把豆浆放进车筐，再给女儿发去一段语音：“爸爸忙完就回家。”语音发送成功，手机顶部又跳出一条旧浏览记录，仍然是“qvod动漫”。他用手指向上一划，将页面关掉，戴上头盔，站到车旁等红灯。九点四十，公交车靠站，车门打开，几名乘客匆匆下车。骑手看了一眼站牌时间，拧动电动车把手，沿着体育馆外的辅路驶向北街。路边的便利店正在补货，冷柜门一开一合，白雾贴在玻璃上；远处高架桥传来连续的胎噪，体育馆的灯还没有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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