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十点四十分，城北一间临街网吧还亮着白色顶灯。靠窗的十二号机前，四十多岁的周师傅没有打游戏，也没有戴耳机。他穿着深蓝色工装，手边放着一只搪瓷杯，屏幕上是一行刚输入的字：91年的视频下载。周师傅盯了几秒，把光标移到搜索框，又删掉了后半句。他告诉旁边的年轻网管，自己想找的不是新片，而是九十年代初一段街景录像。那时他在这座城里骑车送货，记得旧车站门口有一排红色电话亭，路边的广告牌比楼房还醒目。近几年，他在整理母亲留下的纸箱，翻出一张没有标签的光盘，盘面已经划花，只能先凭记忆查找相关画面。网管没有替他操作，只提醒他别在陌生页面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，又把一张便签递给他，让他记下片名、拍摄地点和大概年份。周师傅点开几个结果，看到的多是模糊的缩略图、重复的标题和收费页面。他没有继续点击，拿出手机给旧同事发消息，询问当年送货路线。网吧里有人敲键盘，有人压低声音打电话，空调出风口吹得便签角轻轻翘起。十几分钟后，周师傅在相册里找到一张泛黄照片：照片背后写着“南门，1991年夏”。他把照片放在键盘旁，重新看了一遍搜索框里的“91年的视频下载”，随后关掉页面，打开通讯录，拨通了一个多年没有联系的号码。凌晨前，他仍没找到那段录像，却约到了第二天下午在南门附近见面的老同事。网管收拾完旁边空桌上的纸杯，周师傅则把照片夹回钱包，起身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亮着的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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