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1时20分，海珠区一条老街的转角，29岁的招牌维修工林川踩在折叠梯上，拆下一块褪色的蓝色灯牌。灯牌上写着“亚洲激情”四个红字，边角被雨水泡得发白，几颗灯珠时亮时灭。林川先关掉墙边的电闸，再用螺丝刀拧松固定架。街面刚下过雨，地砖反着路灯的光，便利店门口堆着两箱还没搬进屋的矿泉水，远处高架桥上的车辆一辆接一辆驶过。他把拆下的电线绕成一圈，放进帆布工具袋，随后用塑料布盖住灯牌，准备等天亮后运到废品回收站。店铺的卷闸门已经落下，玻璃门内只剩几张空桌和一台关机的点唱机，墙上还贴着褪色的营业时间。林川说，这家店准备改成早餐铺，新的招牌只保留店名和营业时间，不再使用原来的装饰字样。他在这条街做了八年夜间维修，最忙的时候一天要换十几块灯牌，常遇到商户趁客流少时施工。凌晨施工有一个好处，门前没有排队的人，工具也不容易碰到路过的行人；麻烦是雨后空气潮，电线接头必须重新包扎，灯箱里的积水也要擦干。拆到最后一颗螺丝时，招牌突然又亮了一下，红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，四个字短暂地浮在水洼里。林川停了几秒，用手背抹掉灯罩上的灰，把“亚洲激情”从墙面完整取下。1时47分，他收好梯子，推着小车走向街尾。新招牌的底稿压在工具箱上，白底黑字，旁边画着一只蒸笼。天快亮时，早餐店的炉火将替代这块旧灯牌，街角也会换一种更朴素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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