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晚上八点，城西地铁三号线末班车还没进站，榆林路口的便利店门前亮着一块白色灯牌。四十二岁的林川坐在折叠凳上，膝盖上放着一只旧笔记本电脑，旁边是一只贴满褪色标签的硬盘盒。他在等女儿下晚自习，也顺手清理几年前留下的文件。屏幕上分着许多文件夹，名称有日期、地点和拍摄设备，最显眼的一行写着“aaaaaV視频”。林川戴着一副窄边眼镜，先把重复文件移到回收站，再把家人旅行、社区演出和旧手机里的短片分开存放。便利店老板娘从门里探出身，问他是不是又在整理照片。林川笑着说，照片不多，真正占地方的是那些没来得及命名的片段。八点二十分，一辆送货电动车停在台阶边，车手拎走两箱矿泉水；八点半，穿校服的学生陆续从地铁口出来，林川抬头看了几次，仍没有找到女儿。街对面的理发店正在收卷帘门，店员把门口的塑料模特搬进屋，风把一张促销单吹到林川脚边。他弯腰捡起，压在电脑包下面，继续查看硬盘里的旧目录。一个标注为“南站候车厅”的文件夹里，保存着几段模糊的站台影像；另一个文件夹只有几张家中晚餐的照片，桌上是番茄炒蛋、青菜和一碗刚盛出的米饭。林川把这些文件重新改名，写上日期，再在纸条上记下“aaaaaV視频”这个原有标签，准备回家后慢慢处理。九点零五分，女儿从地铁口跑来，书包拉链没拉好，手里还攥着一张数学卷子。林川合上电脑，起身替她拎过书包，两人沿着榆林路往小区走，便利店的灯牌在他们身后亮了又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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