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分，滨江路一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靠窗位置，二十六岁的外卖骑手周航刚结束一单配送，摘下头盔，点了一杯热豆浆和一份关东煮。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的雨棚下，手机搁在桌边，屏幕上是一段朋友发来的聊天记录。朋友问他最近在看什么，他笑着回了一句“吃奶哔哩哔哩”，说的是自己这阵子常刷的一句网络口头禅，并不是店里的商品名称。收银台后的店员听见后抬头看了一眼，没接话，只把刚加热好的饭团放进保温柜。周航一边吃鱼丸，一边给朋友发语音，说今晚跑了八个地方，最远的一单送到城南写字楼，客户在门口等得急，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。窗外的高架桥不断驶过出租车，湿漉漉的路面映着红色尾灯，便利店自动门每隔几分钟开合一次。一个穿校服外套的年轻人进来买牛奶，站在热柜前挑了很久；一名环卫工人在门边避雨，手里捏着还没吃完的玉米。周航注意到桌上贴着一张旧贴纸，边角已经卷起，上面印着“吃奶哔哩哔哩”几个字，旁边还有一只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猫。他拿手机拍下来，准备发给朋友，说这家店连贴纸都像从聊天群里掉出来的。零点过后，雨势渐小，他把豆浆杯盖压紧，重新戴上头盔，临走前向店员道了声谢。街口的信号灯从红色变成绿色，周航拧动车把，消失在一排刚亮起的路灯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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